我愛我的性別
Tuesday, October 30th, 2007除極少數人以外,每個人都有一個明確的性別。這是一種先天的必然。不過,就像不是所有的人都接受他們的長相一樣,很多人不愛自己的性別。
不愛自己的性別的人,是自卑的人,是不快樂的人,甚至—是悲慘的人。
細細分析,什麽樣的人最不愛自己的性別呢?也就是說,是男人不愛自己是男人,還是女人不愛自已是女人呢?
我想,不用做特別周密的調查就可以發現,在不喜歡自己的性別的人群當中,女人占了大多數。
我也在其中。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,我不喜歡自己的性別。總在想,如果有可能的話,我願意下輩子變成男人。
當然,我的決心還不夠大。如果足夠的話,我可以去做變性手術,那麽這輩子就可以變成男人了。
為什麽不喜歡自己的性別呢?說來話長。在我還沒有性別這個概念的時候,是無所謂喜歡還是不喜歡的。就像我們沒有特別地喜歡還是不喜歡自己的手和腳。你喜歡也罷,不喜歡也罷,它都忠實地追隨著你,默默無言地為你貢獻著力量,你不能把它砍了剁了。如果不出意外,你得馱著它們到生命盡頭。
讓我開始不喜歡我的性別的,是這個社會中的文化。它把一種弱者的荊棘之冠,栽到了女性的頭上。你是一個女人,你就打上了先天的“紅字”,無論你多麽努力,都將墮入次等公民的行列。
在白雪皚皚的世界屋脊,我是一名用功的醫生。一次,司令員病了,急需診治。剛開始派去的都是男性,但不知是司令員漸趨重篤。病榻上的將軍發火了,大發脾氣道,還有沒有像樣的兵了?領導於是派我出這趟苦差。也許是病勢沉重的司令員,在我眼裏同一個瘦弱的老農沒多大區別,手起針落,該怎麽治就怎麽治。也許是前頭的治療如同吃進了三個包子,輪到我這第四個包子的時候,幸運已然降臨。總之,他漸漸地康復了。幾天後,司令員終於勉強坐起,批閱文件調度軍隊了……深夜,他看著忙碌的我,突然長歎道,可惜啦!你是個女的。我說,女的有什麽不好?司令員說,如果是個男的,我就提你當參謀。以後,興許你能當上參謀長。可你是個女的,這就什麽都瞎了……那一刻,仿佛昆侖山萬古不化的寒冰,崩入我心田。我知道了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羞辱,從此將朝夕跟隨於我。無辜的我,要背負著性別這個深淵般的負數,直到永遠。無論怎樣努力,它都將如魔鬼般地沖抵著成績,讓我自輕自侮。前面,是透明的氣囊,阻滯我步伐。上面,是透明的開花板,遮擋我飛翔……後來,在漫長的歲月裏,經過了痛苦的學習和反思,我才領悟到—我的性別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它無罪。
人類的性別,是人類的進化與分工,它是人類的驕傲。人為地將性別劃分出高尚的和卑賤的區別,是一種偏見和愚昧。
女性,這一神聖的性別,和男性具有同樣的思索與行動的能力。因此,她是平等和光榮的。她所具有繁衍哺育後代的結構和職責,更使她辛苦和偉大。
我的性別,如同我的身體,我的大腦,我無條件地接納它。
於是,我熱愛我的性別。